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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]回家 离家
[ 文者冰河 发表于 2008-6-20 7:54:00 ] |
去年十月，饱受感情挫折的我放弃了工作，独自漂流在昆明，整天自暴自弃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。故乡年迈的父母知道我的境况后很是担心，母亲竟日以泪洗面、茶饭不思、伤悲成疾；家人一再打电话给我，叫我回家一趟，探望一下母亲。
借了路费，我登上了返乡的客车。经过一天两夜的颠簸，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故乡。初冬时节，暮色黄昏，放眼望去，山瘦草枯、田地空旷，无限的萧瑟。从大山峡谷流出来的小溪永远那么不知疲倦的叮咚叮咚的流去，好像在鼓掌欢迎我这个遍体鳞伤的游子归来，心里倏然掠过丝丝温暖。
熟悉的故乡村落，熟悉的羊肠山路，袅袅的炊烟迎接着归圈的牛羊，披着披毡衔着烟斗的老村民带回一身冬日阳光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，崎岖的山道上布满牛羊的粪便，也布满了老农一生的沧桑。
推开久违的家门，见到愈发苍老、年迈的父母，一声声悲喜的唤儿声触动了我内心的柔软处，眼泪再也忍不住，潸然而下，许多天以来深藏内心的苦恼顿时化作决堤的泪水，流了个酣畅淋漓。
回到家，我就像一头受伤的小鹿，回到了蜗居的巢穴，准备静下来好好的疗伤。这些天，我始终吃了睡睡了吃，偶尔也到外面走走，看看空旷的天空和枯黄的山，还有山顶那一抹顽强的墨绿，那是一片青松，驻守在贫瘠的山头，妆点这一方黄土地。我不敢轻易的去触摸心中的伤痛，害怕一旦伤痛起来，我便会窒息，父母也会跟着难过。年过花甲的父母也不提过往，一任我在沉默中迷失自己，而后在我身后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我，怕我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。他们是多么希望能为自己的幺儿分担一些痛苦啊，尽管他们的痛苦已经绝对不比我少；我不停的靠吸烟来慰籍自己，每天一包，抽完一包，父亲会默默的又递给我一包，布满血丝眍偻的双眼满是无奈关怀的神色。
现在想起来，那段决裂的感情不仅伤了我，更伤的是我的父母。
在家里仅仅只呆了一周，我便又出发了。有许多事是不能逃避的，必须去面对，因为当初匆匆离开，公司里还有许多事宜未交接清楚，所以我又匆匆离开家了。
离家的早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雾蒙蒙的，很冷。母亲一大早为我准备好饭菜，看着我装作欢快的吃完，便躲在角落里哭泣，她怕我看见她老的眼泪，可我还是看见了，心里沉甸甸的，苦涩得很。父亲送我翻过一座山头，又塞了一包烟给我，坐在一块大青石上，叮嘱了我一会，便看我走。我叫父亲回去吧，转过身，硬起心肠迈开了脚步。
走出很远了，我回过头来，发现父亲还坐在那冰冷的青石上，叼着旱烟，在凄寒的冷风中，一动不动，注视着我，犹如一具雕塑。
泪，又涌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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